皖西民间文学艺术漫谈之二： 皖西民歌
来源：本站原创 发布日期：2012-02-07
皖西山青水秀，田园似锦，美丽辽阔的土地，是民歌的海洋。据1956年挖掘、搜集统计，全地区流行的山歌、茶歌、秧歌、牧歌、门歌、号子及各种小调等有上千个不同的曲调。“劳者歌其事，饥者歌其食”，它们从各个不同角度、不同侧面反映了劳动人民的生活和生产、爱情和婚姻、世情和风物、斗争和革命。霍山、金寨流行的山歌、茶歌，曲调清脆嘹亮；六安、霍邱流行的灯歌、秧歌，唱腔高亢热烈；舒城等地流行的门歌，曲调婉转动听；寿县、霍邱一带流行的号子，旋律奔放粗犷；更有金寨、霍山等地流行的红军歌曲，如诉如喊，情真意切。
皖西的民歌无处不在，老人唱，少年唱，渔翁唱，樵夫唱，艄公唱，牧童唱，乞丐们更是唱；劳作时唱，休息时唱，过年过节唱，婚丧嫁娶唱。……
阳春三月，春光明媚。漫山遍野的茶园，闪动着采茶姑娘的身影。茶歌唱起来了，此起彼落，你唱我和，在蓝天白云间飘绕。这边唱：“三月清明雨沙沙，青青茶棵发了芽。雨后茶山美如画，姐妹上山去菜茶。采的采细茶，两手攀枝，十指尖尖采细茶。”那边和：“肩背茶篓到山崖，人在云中披彩霞。姐妹好比神仙女，来到人间采香茶。采的采细茶，两手攀枝，十指尖尖采细菜。”东山上唱：“三月摘茶茶树青，奴在屋里绣手巾。两头绣的茶三朵，中间绣的采茶人。”西山上应：“四月摘茶茶成堆，卖茶进城把茶背。翻山越岭走得快，心儿还在紧紧催。”
青青六月，禾苗猛长。一望无际的稻田上，姑娘小伙子们忙着薅秧。秧歌唱起来了，小伙子们首先发难：“家住十里来薅秧，好比孤雁落长江。一心想把山歌儿唱，没有乖姐来帮腔，独手怎拍响巴掌？”姑娘们岂怕挑战，大胆的随即答唱：“天上浮云跑四方，没听水响龙过江。薅秧田里要放水，开锅豆腐等着姜，十八乖姐等情郎。”小伙子们来劲了，领头的唱道：“小小鲤鱼赤红腮，上江游到下江来。上江吃的灵芝草，下江吃的苦荬苔，不为乖姐我不来”。另一位姑娘听到此，赶忙把话岔开：“一朵红花鲜又鲜，可惜开在刺中间。有心摘花身上戴，人又弱来刺又尖，看来看去难近前！”
夏天的夜晚，年轻人在一天劳动之后，吃过晚饭冲过澡，坐在门外乘凉，清风徐来，令人心爽，姑娘们边摇扇子，边打节拍，情不自禁地唱起《十把小扇》：“一把小扇（凉凉），骨儿圆哪（哎哟哟），里绣珍珠（凉凉），外绣莲哪（阿姐家）！”这边姑娘歌喉启开，那边姑娘以《十二月梳》作答：“正月好唱正月梳，新娶媳妇拜公婆，大红袄子绿绫袖，百褶罗裙顺地拖。……”
冬天的夜晚，寒风呼啸。山区人家的火塘，燃起熊熊柴火，男女老少围坐火塘，一边吃着炸玉米、炒毛栗之类零食，一边高声谈笑，火光映红他们古朴的脸。老人们唱起来了，声音悲壮而苍凉，他们要用历史、斗争故事，教育儿孙后辈。他们唱《自古英雄出少年》：“正月里来正月正，白马银枪小罗成；一十二岁贩大马，夜打登州救秦琼。”他们唱《十二月古人》；“正月里来正月正，大明洪武坐南京；前步先锋胡大海，镇守元帅常玉春。”老婆婆们呢也不示弱，她们唱《佘老太君》：“人老心红佘太君，东冲西挡杀敌人，七个儿子八条虎，八姐九妹杨排风，保住大宋江山红。”她们更爱唱《孟姜女哭长城》：“正月里来正月正，家家户户点花灯。人家夫妻团圆聚，孟姜女丈夫造长城。……”
皖西民歌中，最美妙的，还要数那些情真意切的情歌。皖西的情歌可谓车载斗量，情长意深。这些情歌大胆泼辣，火一样热烈：“妹坐窗前绣荷花，哥心望妹痒抓抓；有心叫妹抬起脸，捡块石子轻轻砸，忙说撵鸡又撵鸭。”皖西情歌语言朴实，通俗易懂：“送郎送到十里岗，送郎一挂小爆仗；走一里来放一个，走二里来放一双，看不见情郎听爆仗。”皖西情歌风趣含蓄，不落俗套：“送郎送到半山坡，手扶纠藤劝哥哥；劝哥莫跟纠藤学，缠了这棵缠那棵，缠到好树忘了我。”皖西情歌寓意深长，颇富哲理：“哥种西瓜在田园，妹种苦瓜在园边；瓜藤有意缠一块，哥妹收瓜先尝鲜，日子有苦也有甜。”皖西情歌更不乏针砭时弊、敢于抗争之作：“画眉笼里叫八哥，八哥笼中身难脱；虽有翅膀不能飞，虽有嘴巴不能说，只怨世间笼太多！”
皖西民歌结构上的最大特点，是五句居多。这五句，前四句主要用于描写、陈述、铺垫、渲染，最后一句用于揭示歌意、突出主题，常给人既画龙点睛又出乎意料之感，状如相声中的“抖包袱”，收到小爆炸性的艺术效果。如“东风不刮西风刮，燕子衔泥不衔沙，兔子不吃窝边草，蜜蜂不采闹秧花，小姨子不住姐夫家”。又如“乖姐门前一棵杨，杨树脚下一染坊；三十男子来染布，二十大姐不揭缸；新缸岂染旧衣裳！”再如“哥刮竹篾妹来编，编筐编篓编摇篮；哥问摇篮哪个睡，妹妹笑指树梢尖，幼鸟出壳要见天！”
皖西民歌的表演形式，有单唱、对唱、联唱、合唱等等。其曲调，有高亢、粗犷的，如“挣颈红”、“排号”等；有清越、悠扬的，如“赶五句”、情歌等；也有婉转、缠绵的，如“叹五更”、“慢赶牛”等；大山区还有一种唱法称作“蜜蜂钻天”的，歌声高扬，响遏行云，犹如蜜蜂钻天。
六安是革命老区，民歌中还流传一大批红军歌谣。这其中以《八月桂花遍地开》为代表。这是1929年农历八月，商南（今属金寨）佛堂坳小学教师、共产党员罗银青根据县委指示、为庆祝苏维埃政权的建立而写了歌词，配以当地民间流传的喜乐欢快的“八段锦”曲调，组织宣传队到处演唱，从而流行全国各苏区以至全国，成为象征红军和苏维埃时期的一首代表性歌曲。除此，还有诸如《歌唱立夏节暴动》、《西镇暴动歌》、《誓死保卫苏维埃》、《红军滚滚过山来》、《全家盼望共产党》、《妹送情歌当红军》等一大批革命民歌、红军民歌。它们都发挥了“团结人民，教育人民；打击敌人，消灭敌人”的巨大作用，在皖西民歌中，占有辉煌的一页。
青青六月，禾苗猛长。一望无际的稻田上，姑娘小伙子们忙着薅秧。秧歌唱起来了，小伙子们首先发难：“家住十里来薅秧，好比孤雁落长江。一心想把山歌儿唱，没有乖姐来帮腔，独手怎拍响巴掌？”姑娘们岂怕挑战，大胆的随即答唱：“天上浮云跑四方，没听水响龙过江。薅秧田里要放水，开锅豆腐等着姜，十八乖姐等情郎。”小伙子们来劲了，领头的唱道：“小小鲤鱼赤红腮，上江游到下江来。上江吃的灵芝草，下江吃的苦荬苔，不为乖姐我不来”。另一位姑娘听到此，赶忙把话岔开：“一朵红花鲜又鲜，可惜开在刺中间。有心摘花身上戴，人又弱来刺又尖，看来看去难近前！”
夏天的夜晚，年轻人在一天劳动之后，吃过晚饭冲过澡，坐在门外乘凉，清风徐来，令人心爽，姑娘们边摇扇子，边打节拍，情不自禁地唱起《十把小扇》：“一把小扇（凉凉），骨儿圆哪（哎哟哟），里绣珍珠（凉凉），外绣莲哪（阿姐家）！”这边姑娘歌喉启开，那边姑娘以《十二月梳》作答：“正月好唱正月梳，新娶媳妇拜公婆，大红袄子绿绫袖，百褶罗裙顺地拖。……”
冬天的夜晚，寒风呼啸。山区人家的火塘，燃起熊熊柴火，男女老少围坐火塘，一边吃着炸玉米、炒毛栗之类零食，一边高声谈笑，火光映红他们古朴的脸。老人们唱起来了，声音悲壮而苍凉，他们要用历史、斗争故事，教育儿孙后辈。他们唱《自古英雄出少年》：“正月里来正月正，白马银枪小罗成；一十二岁贩大马，夜打登州救秦琼。”他们唱《十二月古人》；“正月里来正月正，大明洪武坐南京；前步先锋胡大海，镇守元帅常玉春。”老婆婆们呢也不示弱，她们唱《佘老太君》：“人老心红佘太君，东冲西挡杀敌人，七个儿子八条虎，八姐九妹杨排风，保住大宋江山红。”她们更爱唱《孟姜女哭长城》：“正月里来正月正，家家户户点花灯。人家夫妻团圆聚，孟姜女丈夫造长城。……”
皖西民歌中，最美妙的，还要数那些情真意切的情歌。皖西的情歌可谓车载斗量，情长意深。这些情歌大胆泼辣，火一样热烈：“妹坐窗前绣荷花，哥心望妹痒抓抓；有心叫妹抬起脸，捡块石子轻轻砸，忙说撵鸡又撵鸭。”皖西情歌语言朴实，通俗易懂：“送郎送到十里岗，送郎一挂小爆仗；走一里来放一个，走二里来放一双，看不见情郎听爆仗。”皖西情歌风趣含蓄，不落俗套：“送郎送到半山坡，手扶纠藤劝哥哥；劝哥莫跟纠藤学，缠了这棵缠那棵，缠到好树忘了我。”皖西情歌寓意深长，颇富哲理：“哥种西瓜在田园，妹种苦瓜在园边；瓜藤有意缠一块，哥妹收瓜先尝鲜，日子有苦也有甜。”皖西情歌更不乏针砭时弊、敢于抗争之作：“画眉笼里叫八哥，八哥笼中身难脱；虽有翅膀不能飞，虽有嘴巴不能说，只怨世间笼太多！”
皖西民歌结构上的最大特点，是五句居多。这五句，前四句主要用于描写、陈述、铺垫、渲染，最后一句用于揭示歌意、突出主题，常给人既画龙点睛又出乎意料之感，状如相声中的“抖包袱”，收到小爆炸性的艺术效果。如“东风不刮西风刮，燕子衔泥不衔沙，兔子不吃窝边草，蜜蜂不采闹秧花，小姨子不住姐夫家”。又如“乖姐门前一棵杨，杨树脚下一染坊；三十男子来染布，二十大姐不揭缸；新缸岂染旧衣裳！”再如“哥刮竹篾妹来编，编筐编篓编摇篮；哥问摇篮哪个睡，妹妹笑指树梢尖，幼鸟出壳要见天！”
皖西民歌的表演形式，有单唱、对唱、联唱、合唱等等。其曲调，有高亢、粗犷的，如“挣颈红”、“排号”等；有清越、悠扬的，如“赶五句”、情歌等；也有婉转、缠绵的，如“叹五更”、“慢赶牛”等；大山区还有一种唱法称作“蜜蜂钻天”的，歌声高扬，响遏行云，犹如蜜蜂钻天。
六安是革命老区，民歌中还流传一大批红军歌谣。这其中以《八月桂花遍地开》为代表。这是1929年农历八月，商南（今属金寨）佛堂坳小学教师、共产党员罗银青根据县委指示、为庆祝苏维埃政权的建立而写了歌词，配以当地民间流传的喜乐欢快的“八段锦”曲调，组织宣传队到处演唱，从而流行全国各苏区以至全国，成为象征红军和苏维埃时期的一首代表性歌曲。除此，还有诸如《歌唱立夏节暴动》、《西镇暴动歌》、《誓死保卫苏维埃》、《红军滚滚过山来》、《全家盼望共产党》、《妹送情歌当红军》等一大批革命民歌、红军民歌。它们都发挥了“团结人民，教育人民；打击敌人，消灭敌人”的巨大作用，在皖西民歌中，占有辉煌的一页。
皖西情歌语言朴实，不做作，不隐晦，通俗易懂，便于传唱和记录，如：“头戴草帽被风吹，进庙烧香被鬼捶，哥你是人还是鬼，日夜缠妹头不回，是人是鬼都连妹！”再如：“小小花针一头尖，拉底锥子一头圆，妹想郎哥一头热，越热越想心越寒，泪结冰溜挂房檐！”看看，短短的两首情歌，语言用得多么生动贴切，所罗列的也都是人们常见常用常想的物事。另外，方言在情歌中的运用也随处可见，但由于各地的方言不同，意思也就各有不同。如：“哥你这人真太尖，请妹吃饭不买盐，你烧鸡肉妹不尝，你熬鱼汤妹不沾，与哥连情味道淡！”第一句中的“尖”字，是金寨地区的方言，特指小气、吝啬之意，但在其它地区就不尽然了。至于情歌中的“哥、妹、郎、奴家、娇”等，只是“我，你，他”的代用词，没有实际意义，也不受年龄，人物好坏的限制。
皖西情歌感情真挚，大胆泼辣，热烈奔放，像一团团火焰，燃烧着人们对美好爱情的向往。如：“青苔石板溜溜滑，哥愿娶妹妹愿嫁，不要郎哥财和礼，不要花轿锣鼓打，只要郎哥送朵花！”如：“寡妇门前是非多，闲言赛似马蜂窝，哥哥爱妹有虎胆，偏要把它戳一戳，叮叮咬咬算什么！”如：“妹妹家穷穿破衣，周身露肉又露皮，哥今邀妹呶呶嘴，对歌连情树林里，妹披麻袋这就去！”
皖西情歌主题突出，爱憎分明，针砭时弊，击浊扬清，敢于抗争封建婚姻的传统旧俗，始终洋溢着真善美的光彩。如：“画眉笼里叫八哥，八哥笼中身难脱，虽有翅膀不能飞，虽有嘴巴不能说，只怨世间笼太多！”如：“水中泥鳅滑又光，墙角蝎子毒心肠，他是泥鳅把妹骗，他是毒蝎把妹伤，逼妹卖笑做暗娼！”如：“哥到妹家送彩礼，一筐鲜肉两只鸡，三块金砖四碇银，五匹布料六身衣，然后带妹要饭去！”如：“妹家有钱光买肉，哥家钱少买骨头，骨头原本连一块，只因钱财才分手，妹你嫌贫歌难求！”如：“初见妹子初逢花，不知妹生哪一家，哪家花园缺帮手，哥愿白干钱不拿，倒插杨柳护着花！”
皖西情歌乡土气息浓郁，风趣幽默，不落俗套，且寓意深长，富有灵性和哲理，常常令人过目不忘，忍俊不禁。如：“谁说尼姑光吃素，谁说和尚光吃斋，哥当和尚妹当尼，有情干脆还俗来，相信佛祖不会怪！”如：“家有娇妻怨夜短，哥无情妹恨夜长，手拍枕头催鸡啼，脚蹬床档骂月亮，天明就去当和尚。”如：“三只喜鹊飞上山，两只成双一只单，成双喜鹊喳喳叫，单只喜鹊真可怜，有心开声无伴连。”如：“哥种西瓜在田园，妹种苦瓜在园边；瓜藤有意缠一块，哥妹收瓜先尝鲜，日子有苦也有甜。”
皖西情歌音韵悠扬，曲调缠绵婉转，唱法多样（有民俗小调，花鼓调，也有黄梅调和大鼓调），因地域风俗的不同，唱腔也各不相同。皖西情歌的歌词虽不像律诗楹联要求对仗工整，讲究平仄，但大部分还是合辙押韵，朗朗上口的。如：“风吹马尾千条绒，雨打桂花万点香；哥今连妹进庄来，张口就把情歌唱，看妹搭腔不搭腔。”如：“雨洒牡丹朵朵红，风摇翠竹节节空；人不风流枉少年，劝妹早出深闺中，莫让好花伴秋风！”如：“上山去摘八月楂，下河去捞九月虾；十月吊好新米酒，冬月备齐桂花茶，腊月哥妹就成家。”如：“锣靠鼓来鼓靠锣，花尾野雉靠草棵；弯弯大树靠山长，虾子小鱼靠江河，妹不靠哥靠谁个？”
皖西情歌结构巧妙，手法多变，形式活泼，有单唱、对唱、联唱、合唱等等，单就结构而言，皖西情歌的表现形式有两句头、四句头、五句头和多句头、从笔者搜集整理的情歌来看，以五句头居多，它的前四句主要是用于描写、铺垫、渲染、陈述，第五句即最后一句则用来揭示歌意，突出主题，常给人以画龙点睛、新颖别致、风趣幽默，且又出乎意料的感觉。如：“妹在山下种萝卜，哥在山上砍柴禾；有心叫妹树隔音，急抛草帽挂树头，妹笑树梢长蘑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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